一個小男孩的故事 – 小男孩同時也是小王子

小男孩小時候最開心的時刻,其實是去逛百貨公司。因為剛好他們住的地方沒有百貨,而隔壁大都市的百貨號稱是業績最好的,所以當時許多周遭縣市的人也會去,人潮很多非常熱鬧。他平常都關在家裡,不能出去玩,這個百貨不僅讓他生活中的空白被填滿,也是全家少數能開心的時刻。

他們雖然吃不起很貴的餐廳,也許就是吃個美食街的鐵板牛排、日式豬排或是自助buffet吃到飽。但這都讓小男孩品嚐到平時吃不到的美味。吃完餐後,他們就會開始一層一層逛百貨公司,每一個櫃位都會去看。小男孩雖然看不懂櫃位賣的精品、珠寶、鑽石,但因為有母親帶頭壯膽,所以小男孩亦步亦趨跟在母親身後,邊聽母親跟店員聊商品的事,邊趁機湊過去看。有趣的商品、漂亮的家俱、最新功能的冰箱、洗衣機,一切一切都是這麼的新奇好玩。

他也最期待逛百貨公司的超市,那邊會有一般超市沒有的舶來品、最新商品。他一樣不懂,他只要跟家人在那逛,就知道那個時刻,自己是最幸福的。父親雖然與母親相處不好,也不太照顧小孩,但是父親對他給予的物質與生活上的照顧,是全家最好的。小至廁所沒衛生紙時,他只要一喊幫我拿衛生紙,父親立刻小跑步跑去拿給他。再到去外面逛街買東西,幾乎是小男孩要的,即便可能預判小男孩可能玩沒幾下就會放在一旁積灰塵的玩具。父親依然買給他,不讓他有匱乏感。後來,小男孩上了隔壁縣市的名校高中,住在學校宿舍裡,他永遠不是自己坐火車回學校,而是父親一定會開著車,花40分鐘的時間載他回學校宿舍。家境雖然不富裕,日常用品雖然也不是豪奢,雖然家裡時常爭吵,但在物質、日常生活層面,小男孩簡直就像是個被極致保護與呵護的「小王子」。

小男孩曾經很困惑:「怪了,明明我的家日常生活應有盡有,吃得飽、穿得暖、有專車接送回學校,甚至後來裝氣密窗,讓在寒冷的冬天裡,能裹著被子暖暖入睡,一切都是那麼的舒服,為什麼這麼的不開心呢?」他真的不明白大人在想什麼。

即便出社會自己賺錢後,他依然喜歡逛百貨公司。出社會工作,獨自一人在台北打拼,租屋處小小的,只有他一人住。但這一點也不妨礙他舒壓與娛樂,除了參加公司社團外,他週末天天跑去信義區,即便信義區百貨就那幾棟,甚至每一棟的名字也記不太住。即便他也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每個櫃位都逛過去。但他永遠記得,貴婦百貨的空間是最舒適、氣場最好,他喜歡趴在3樓的大理石護欄上,一方面冰冰涼涼的感覺很舒服,一方面陽光從上面透光的玻璃撒在他身上,又舒服又明亮,簡直像是被上帝守護一樣。一切一切都是那麼的舒服。他永遠記得,利用信義區的空橋,在下雨天,依然能從容地從市府站逛到101完全不淋雨。他永遠記得,101的四樓中庭那邊有多麽舒服,他有時候週末去101,買一包薯條,就坐在那,看觀光客人潮來來去去,順便感受101大樓的結構帶給他的空間感愉悅。

這百貨公司,簡直是為他設計的,兼具逛街、找新奇東西、享受寬敞舒適空間的氣場的完美場域。家裡不見得要大,但一定要有這種地方,讓他感官與身體都整個舒展開來,不侷限於他的小小書房、書桌和眼前的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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