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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如下:
對於鳳凰衛視財經節目主持人曾子墨,很多人並不陌生。這個來自全球顯赫的投資銀行的女孩,在事業達到頂峰時,毅然投身“鳳凰”追尋新的夢想。近日,長江文藝出版社推出她的傳記《墨蹟》。在書中,她與讀者分享了自己的成長經歷。
●談託福:滿分673,她考了660
1991年夏天,我幸運地躲過高考,卻出現在另一個考場上,並且因為那次考試,改變了我人生的軌跡。
那些日子,我賦閑在家,無所事事。爸媽說:“你要真閒不住,不如試著考考託福,沒準兒還能提高一下英語水平。”於是,我就這樣懵懵懂懂地加入了考託福的行列。
報名時,一位穿藍衣服的工作人員把我審視一番:“叫你們家大人到這裏填表,報名表不能拿走!”
“不用拿走,我就在這裏填!”
“你?你能代替你們家大人填表嗎?”
“是我考,又不是我們家大人考。”
“你考託福?”“藍衣服”的口氣透著不容忽視的權威和輕視,“報名表都是英文的,你會填嗎?”
“怎麼不會?”我迅速填好表,交了錢,心裏憤憤不平。
那時的我梳著長長的馬尾巴,皮膚曬得黑黑的,顯得又瘦又小,看起來比其他考生小了整整一號,以至於連工作人員都不相信,這樣一個小女孩怎麼能混跡於此。
報名後,我從書店裏抱回一堆有關託福的書,還制訂了周密的“60天計劃”。然而突如其來的腮腺炎卻讓我一病不起,臉頰腫得像饅頭。等到終於痊癒可以開始復習時,60天只剩30天了。
領取分數的日子到了。我努力擠到辦公桌前,又看到報名時的那位“藍衣服”。他拿著大人的腔調,說:“現在的孩子真不得了!你還在上中學吧?能考550就不錯了吧?”
“那可不一定!我高三都畢業了!”
“藍衣服”遞給我一個信封,居高臨下地說:“口氣還不小呢!”
我接過信封,滿不在乎地拆開,沒有絲毫忐忑和緊張。然後,一個數字赫然映入了我的眼簾:660。
那次考試,滿分是673。660分,意味著我只做錯了兩三道題。
我淡淡一笑,一切似乎都順理成章。惟一值得開心的是,這下別人可不能小看我了!
我望著“藍衣服”,揚眉吐氣地說:“老師您看,我說不一定吧!”
“藍衣服”看了看我手中的成績單,眼睛睜得越來越圓,嘴巴也張得越來越大。頓了頓,他才無比驚訝地說:“原來這次惟一一個考660的就是你啊!”
在他眼裏,我第一次看到了期待已久的尊重。不過,那時我並沒預料到,這樣一個無意間取得的分數,竟然讓我在短短的一年之後,就遠赴異國他鄉,開始了甘苦交織的留學生活。
●談面試:“不惜代價,一定要雇傭!”
參加摩根斯坦利的最後一輪面試時,一位分析員剛走進會議室,樣子就讓我頗為意外:他的領帶歪斜著掛在胸前,雙眼佈滿了血絲。面無表情地與我握手寒暄後,他不動聲色地發問:“如果你找到一份工作,薪水有兩種支付方式:一年12000美元,一次性全部給你;同樣一年12000美元,按月支付,每月1000美元。你怎麼選擇?”
我心裏“嘭”地一跳,這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啊!
我囑咐自己千萬別慌,剛要迅速回答,卻又突然意識到,如果簡單地說選擇第一種,答案太過絕對了。
我想,不如搬出課本裏的名詞:“這取決於現在的實際利率。如實際利率是正數,我選第一種;如是負數,我擇第二種;如果是零,兩者一樣。同時,我還會考慮機會成本,即便實際利率是負數,假如有好的投資機會能帶來更多的回報,我還是選擇第一種。”
說完答案,我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一般人都說選擇第一種,你還不錯,考慮得很周全!”淡淡的一句點評後,他並沒有就此罷休,“那實際利率又是什麼呢?”
“名義利率減去通貨膨脹率。”幸好經濟學的基礎知識還沒有完全荒廢,我在心裏慶倖。
“現在的聯儲基金利率是多少?通貨膨脹率在什麼水平?”
這一次,我真的被問住了!我實在想不通,我與他素昧平生,他何苦這麼咄咄逼人呢?
準備面試時,我就告訴自己一個原則:不懂的千萬不能裝懂。於是,我老實地回答:“對不起,我不知道,不過如果需要,我回去查清楚後,打電話告訴你。”
那位分析員表情緩和了許多。但依舊不依不饒,又提出通常咨詢公司才會問的智力測驗:“9個硬幣,有一個重量和其他的不一樣,你用兩隻手,最多幾次可以找出這枚硬幣?”
“三次。”我不服輸地飛快回答。
“還是9枚硬幣,改變其中的一個條件,兩次就可以找出這枚特殊的硬幣,這個條件應該怎麼修改?”
“告訴我這枚特殊的硬幣比其他的硬幣重還是輕。”
當我再一次以飛快的速度給出了正確答案,他終於低聲說了句“Good”。
先後經歷了9個人的考驗後,當天晚上,在摩根斯坦利工作的達特茅斯校友請我去吃飯,我才得知在我的評定書上,那位分析員填寫的是:不惜代價,一定要雇傭!
●談摩根:“最任人宰割的是我們這些分析員”
記得1996年初冬,我第一次參加慶功晚宴,是在紐約最著名的餐館之一21 Club。席間,M&A和Corporate Finance化工組的兩位董事總經理叼著雪茄,吞雲吐霧,和Arco以及Olin的CEO、CFO們高談闊論,一會兒是私人遊艇,一會兒是私人飛機,一會兒又是上東區能夠俯視中央公園的八個臥室的複式公寓……這讓剛剛邁出大學校門的我聽得雲山霧罩,仿佛是在聽火星人講火星上的故事。
後來,我漸漸明白,遊艇、飛機和公寓都不算什麼。有著董事總經理頭銜的明星交易員,由現金、股票和期權構成的年收入常常達到幾千萬美金。在加勒比海上擁有一座可以休閒度假的私人島嶼,才是在他們看來再正常不過的生活方式。
金字塔的下面一級是董事。明星級別的董事兩年就可以升任董事總經理,但如果熬了四五年還是徘徊不前,就預示著要被掃地出門了。
再下面一級是副總裁,職責是項目的執行。他們邁上董事這個臺階,同樣需要至少兩年。
金字塔中,最任人宰割的就是我們這些分析員。Bullpen的生活就是我們的生活,因為一周7天,一天24小時,每天我們都至少有十幾個小時在Bullpen裏度過。
●談辭職:“這種工作讓我充滿厭倦和抗拒”
一天前,我剛接到新項目,是馬來西亞兩家電信公司的並購。這時我已升任經理,對新項目的熱切和渴望卻在日益冷卻。我知道,在幾個月裏,我又要過上那種周日晚上飛到吉隆坡、週五晚上飛回香港的日子了。酒店和公司之間的兩點一線,統統在酒店裏解決的一日三餐,還有數不清的不眠之夜……數十次輪回的過程又要重新經歷,這讓我充滿厭倦和抗拒。
1998年7月,我退掉了與公司僅僅一街之隔的公寓,賣掉傢具,在同事們的聲聲感歎和祝福中,離開了美國這個我曾經生活了6年的國家。
飛機從肯尼迪機場起飛的那一刻,我的內心無限感慨。婉拒了獵頭公司一個個的電話,放棄了老虎基金的高薪聘任,我執意要回到香港,因為我知道,是時候,該回家了!
從小,我就被灌輸著最主流的觀念:在家要做好孩子,在學校要做好學生,開始上班了,也一定做一份最好的工作。但是,我卻從未真正動腦筋去想一想,什麼才算是“好”?是別人都認為好的才是“好”?還是追隨自己的心聲,讓自己開心快樂的才是“好”?
那一刹那,我想我是在冥冥之中受到了上天的點撥。我突然大徹大悟,投資銀行不過是眾人眼中的一道光環,我為什麼要犧牲自己的快樂,去點亮別人眼中的光環呢?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那麼多的美國同學會大學畢業後去世界上最貧窮落後的地方做志願者,為什麼金錢、地位和穩定的生活從來都被他們不屑一顧。
畢竟,生活是屬於自己的。(來源:北京娛樂信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