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被父母耳提面命,說要當好人、做好事是很重要的。但老實說,我對價值觀這個名詞其實沒什麼概念,直覺就是想到父母或電視上教的善惡觀念,不要作惡,要做善事幫助人。在一路求學的過程中,也沒遇到什麼太大的困難,畢竟只要讀書考試考好,就已經是全部了。
然後到決定重考研究所時,那時我在想,也許追求更好,是我的價值觀。但追求更好更像是偏好、驅動力或人生策略,它本身還不足以回答「價值問題」。真正背後的價值觀是,我對更好的定義是什麼。為了更好,可以犧牲什麼?不能犧牲什麼?
經過社會歷練後,我才明白,所謂的價值觀,其實是更深層的,是你對人、對事在每一個當下,做出判斷背後的決策流程中的一個核心關鍵。舉例來說,一個人面臨「說謊可以多賺100萬」,人性貪婪會驅使人想拿這100萬。此時價值觀發揮影響力,這個人對於錢的重視程度,是否高於誠信、他人權益?是否在有人監督或第三方在場時,才有誠信。沒人監督時,就沒誠信。最後根據前面這一串決策流程,產生這個人的最終行爲。
先是人性,如恐懼貪婪。再來是價值觀或價值排序,如利益優先、他人權益是否受傷害、自己權益是否受傷害。最後才是個人邏輯判斷。
在社會歷練的過程中,看到許多人,因恐懼、貪婪或價值取向,導致只要遇到利益衝突或矛盾時,永遠只偏向自己,進而產生各種光怪陸離的事。即便許多人資產已經好幾千萬,但他們的做人做事價值觀念仍是朝向自己。我一直不明白,他們已經不用擔心生存,怎麼還覺得自己永遠不夠?
後來,我才明白,一個人的價值觀,不會因為擁有的資產多寡而改變。財富不會讓一個人成熟,也不會改變他的價值排序。物質需求可以飽和,但需求如果沒有邊界和基本原則,則不會有填滿的一天。反而資產越多,人性、價值觀和個人邏輯判斷的影響會更放大。這也讓我對人性及價值觀很長一段時間不抱任何希望。
不過,至少我知道某些價值觀是必須永遠穩固且被堅定遵守的,如健康不能拿來換工作成就、利益不能直接凌駕他人權益、有錢不代表可以把成本轉嫁給別人、自己的權益也不需要因為「當好人」而無限退讓。這些都比小時候那種「要做好人、做好事」道德教育來的更清楚,也更有原則。不僅不傷害他人,也有照顧好自己。
人性的弱點是要承認,不是否認,所以該避免的事情或場合要知道避開。價值觀是靠自己在現實中,面對利益與衝突、人性的貪婪與恐懼時,一次次堅持才證明出自己的價值觀。